故事 · 2013-03-25
一路向北
可能你会问我名字,我叫藤原拓海。
我很想讲一个轰轰烈烈的故事,可是我不是一个耀眼到可以做主角的人。虽然我20出头,还算年轻,我对自己的能力多少有些认识。不过我并不羡慕做主角的人,世界的主角往往是不快乐的,或者说,主角往往是没有感情的。
有人问我这二十年我做了些什么,我会说除了体格的成长,我仅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,就是当学生。
可能是压抑了太多,我平时喜欢开快车,驾驶技术不行,不过我不喜欢跟在别人后面,这可能是我身上唯一可以称之为进取心的东西。我喜欢超车,直到车子已经开始摇晃,对了,可能你会问我的车是什么车,我的车叫TRUENO,排量1.6。
我第一次看见夏树时我已经上大学,我们在路口的红灯相遇,两车隔着路口相对,我坐在trueno上,她坐在他爸的副驾驶。那个时候我们不认识对方,可是我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,可能是她长得标致,金色的头发,大大的眼睛,直直的鼻子,肤如凝脂,指如媃桋,眼如星辰,齿如皓月。
我突然有种感觉,觉得我们以前就认识,只是因为什么事情暂时分开。这么多年的时间并没有把对方从自己的心里抹去,到相遇时才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脑海,只是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,一躲就是十年。
绿灯亮了,他爸的车很快冲过去,我却只是缓缓离开原地。
那次邂逅像一支绣花针,在我心口缝了一个结,刺得我心隐隐作痛。
我想来想去不知道和她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。想来想去,任何开场白都显得轻浮,于是我直接叫了她的名字。
她是在很久之后才回我,问我是谁,问她是不是认识我。我该说我们小学一起画过画吗?这种关系说了和没说一样。我的出现注定是华丽不了了。不过还好,她还算热情,我也轻易不找她说话,怕她嫌我烦。
那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,我开了我的TRUENO去接她。TRUENO已经很旧了,我以为不怎么讨人喜欢,可是她后来和我说,她很喜欢我的车,说trueno有一种莫名的魅力。
说是约会,其实我们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有做,就是开着我的车,她坐在旁边我们到处乱转。她在副驾驶我不敢开快,我也怕开太快一会就到了回家的路。
城市的天空是没有星星月亮的,只有各式各样的灯光,我的车前灯可能是最暗的,却也是最温暖的一盏。
因为是手动档,在城市里我的手很少有空闲的时间。于是我不得不在换挡器和夏树的手之间做一个选择,我选了夏树的手。刚接触到的时候她尝试着挣脱,可还是被我按住十指相扣了。
她突然问我,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喜欢我,我们之前都完全没有接触。
我问她,你看过<遇见百分百女孩>吗?
她摇摇头。
于是我和她说了一个故事,那个故事以"很久很久以前"开始;以"你不觉得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吗?"结束。
很久很久以前,很久到底有多久,确切得说是我小学三年级,当时我还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孩子,不仅文化课成绩优异,在课后还被我们美术老师选中去画画。
不过需要说明的是,我并不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,就拿画画来说,我第一节课的作品是个足球,而当我老师看到之后,问了一句:
你画的是足球还是刺球?
当时我觉得这个老师好不苟言笑而且讲的笑话不好笑。
巧合的是,就在第二天,当我在课间玩的时候就被一个足球报复般地打到脸上,我摔到了地上。第二天半张脸就肿了起来,感觉像是一口吃成了胖子,让人印象深刻。托足球的福,我的美术老师记住了我。
于是就在不知不觉中,我的绘画水平突飞猛进,被老师选中放学后留下来画画,练习准备各种各样的比赛。
我是在入那个组第三年,也就是我五年级的时候遇见夏树的。夏树是个很腼腆的女孩,我也是个很内向的人,很久之后我们才开始一起玩。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印象,夏树可能不记得了。
我遇见夏树没多久就离开了那个组,因为我要开始读初中。留下夏树继续在那画画。我和夏树试着约定,先分开,如果我们真的能在一起,那一定会再次相遇。
时间有多快?时间就像我的tureno,坐在车里没有感觉,只有当你离开时间这辆车,和所有事情都脱节了,才发现,年华嗖嗖就从自己身边经过,甚至都没看清它的模样。
我们彼此的这点好感很快就离开了我的脑海,因为小,每天接触有太多的新事物,很快我就忘了有这个人。甚至后来有人在我耳边说起她的名字,我都没有印象。
当我再看见夏树的时候,夏树在她爸爸车里,而我在自己车里,我们俩就这样擦肩而过。有人说最苦涩的是暗恋,我倒是觉得,暗恋是最美好的,最苦涩的其实是失恋。因为失恋的痛是关于失去,而暗恋的痛却含着希望。
如今,我还是开着我的trueno流浪在城市街道,她现在在哪里我不得而知。如果相遇,我一眼就能看见她爸爸的车,而我的车,或许很容易被车海淹没。也许就是这样两辆车,一辆向南开,一辆向北开,彼此从眼前经过,感觉熟悉却无从说起,就这样分开再也没有相遇。
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吗?
没错,这都是我的想象。我和夏树的接触永远锁定在了那天的十字路口,就在那次邂逅之后,我再也没有看见她,她爸爸,还有她的车。到如今,我想起她时,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片段越来越少,越来越模糊,却还有昏暗的车前灯记得她当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