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 · 2010-12-17
梨花带雨
今天早早就被冻醒了,再厚的被子也耐不住冬日五更的寒气。
前几天就听同学说外面下雪了,是一次次的只闻未见。每次第二天一早去阳台,却发现脑中满地的白色瞬间融化在了明媚的阳光里。天还是往日的天,地还是往日的地,树上也未挂白花,未结白果。可惜了这刺骨的寒意了。
岑参在写白雪歌的时候明明是很乐观的吧,否则又怎么会把冷酷的白雪写成春天之景。
几近年关,不免又被岁月蹉跎,不知墨水在白纸上铺成的路是否也只是雪泥鸿爪,过去之后便空空荡荡。
妈妈总是说我为什么最近不写东西了,我总是托辞说忙。其实每每有感慨,现在却不再形于纸笔,有时候是因为离书桌颇远,拾掇起来未免麻烦,有时候是想有些事情放心里就算,只怕现在的一时兴起,后来在看看难免会觉得可笑,与其在日后自己目不忍视,红着脸删除,还不如现在就扼杀于摇篮。
本来想把碎碎念吞到肚子里等它自己消化,却未料想自己竟成了贝壳,只等心里的石子越来越大,终于想吐个痛快。可即使是这样,还是有很多很多,是写了一半无从继续的。
有时候提笔之前的思绪佯装得如巫山云雨般铺天盖地,落笔之后才晓得只是虚张声势。于是渐渐懂得古人字字珠玑的份量。
有时候舞文只是为了弄墨,如果让我作文只能用键盘敲出来,我是断然再无如此雅兴的。田蕴章先生说,自古文人皆墨客。是啊,有那么多溢于言表的情感,又岂是冰冷生硬的键盘所能敲打出来的。
不再写缅怀时光的文字了。
如果说世上最难逃避的是什么,那肯定是自己的苍老,睁着眼睛,落花会告诉你,闭上眼睛,流水会告诉你。我想起了三年前一篇文章里写的:“有人说,花儿常开人难留.如果分离在所难免,那我现在就痛苦在离别之前.”我想说,可能三年之前是我想错了。时光之流,是如何缅怀都一样的。少壮不努力的悲伤必定是要等到老大之后才能领悟;失去青春的痛,即使是在青春之年再怎么拼命也是无法弥补的。她只会离你而去,不管你拉着她的手还是抱着她的腿,她都会离你而去,义无反顾,越走越快,渐行渐远。我们本就不该太过笃信保尔柯察金的名言,能够坚持到底固然是好,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走的是一条完美的道路,既然没能走上完美的道路,又怎么能在有限的一生中没有遗憾。
遗憾是美好的。那么多的善男信女把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挂在眉头心间。可是真正遇到一见钟情,又有几个能守住初见而不是拼命地想着再见,再见,再见!
于是,再也不见。
可是不管初见之后有没有再见,再见之后是不是再也不见,总会留下几片花瓣遗落在梦中,即使心已在灿烂之中死去,也会有几个笑靥可以祭奠短暂的一生。直到狂风暴雨变成微微一笑,直到心弦的颤动掉入风尘荏苒,杳无音信。直到香消玉殒,无人问津。
于是开始扪心自问,那些所谓的错过真的是过错?或只是命运开的一个小玩笑;一切的一切,真的那么重要?或只如窗外白雪,看着硬朗,又有多少不搀着水,带着雨;以为第二天可以看到的白皑皑的天地,真的熟悉到近在眼前?或只是带雨梨花,飘零在夜里,遗落在梦中。
别人问起,只说走神是因为天明媚依旧,地清新依旧,还有满眼的绿肥红瘦。